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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命雇主纵火:众目睽睽之下围剿小保姆

作者:木木 来源:知音(月末版) 202009期 时间:2020-10-18

“救命啊!谁来救我,好疼啊!”2018年9月10日上午9点30分,江苏省南通市一居民小区内,惊现一名浑身烧成了火球的女人,她凄厉呼救。居民们赶紧帮忙灭火、报警,在众...

  “救命啊!谁来救我,好疼啊!”

  2018年9月10日上午9点30分,江苏省南通市一居民小区内,惊现一名浑身烧成了火球的女人,她凄厉呼救。居民们赶紧帮忙灭火、报警,在众人焦急救援时,有名女子竟对着伤者拍手称快,火光的映照下,那张笑脸显得格外扭曲、狰狞……

  这个雇主不一般,小保姆心惊胆战

  2018年8月26日,凌晨2点多。夜凉如水,正是浓睡好梦时。南通市一居民家主卧里传来刺耳的尖叫声,次卧的保姆郭晓梅被惊醒,她冲到主卧门前敲门,“费姐,怎么了?”伴随着“咚”的一声硬物击打房门的响声,传来费雅晴的怒吼:“滚回你房里去!”郭晓梅又惊又气,退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
  时年29岁的郭晓梅是贵州省榕江县人,她有个7岁的儿子。为了让儿子接受良好的教育,她和丈夫辛苦工作,盼着在南通市安家落户。

  8月14日,郭晓梅刚结束上一份家政工作,主管说:“今天有位女士给她妹妹费雅晴找保姆,她妹妹40多岁,独居,你去,没多少家务。”郭晓梅当即签了合同。当天下午,她前往费雅晴家报到。小区鸟语花香,她不由放慢了脚步。“小郭,你也来这边做事?”贵州老乡琴姐也在同一个小区做工,她正陪着雇主带孩子在溜达,二人都十分惊喜。

  “这里真好。”郭晓梅说。一听说她是要去费雅晴家做保姆,琴姐的雇主神秘地说:“她啊,在咱小区里可‘有名了,每天穿得跟明星似的,搞什么自驾游……”这时,孩子哭闹起来,郭晓梅讪笑着告辞。

  8月26日早晨,琴姐陪同雇主和孩子散步时,又遇上郭晓梅,她愁眉苦脸的。琴姐问她在雇主家是否适应,郭晓梅忍不住说起了费雅晴家的情况:

  第一天报到时,费雅晴很冷漠,寥寥数语交代后就回了卧室。屋里,遮光窗帘包裹了每扇窗户,漆黑一片。郭晓梅开了灯才看清,客厅正中的长桌上,摆着很多叫不上名字的化学器具。墙边,竟还放了两个半米高的汽油桶,汽油味浓烈。她和费雅晴说:“汽油是危险品,不能放家里吧?”费雅晴不以为然,说是为方便自驾游准备的。8月26日凌晨,费雅晴又是惊叫,又是隔着门发怒,吓得她整宿没再合眼。

  “这女人的确怪!”琴姐雇主说,“小区里原来有两只流浪猫,好几位业主买猫粮喂食。这个费小姐搬来没多久,投诉过猫叫太吵,没几天,猫都被毒死了,有人看到她狠踢猫的尸体……”琴姐见郭晓梅打了个寒战,脸色也不好了,忙安慰说:“也可能只是谣传,不作数的。”

  这以后,郭晓梅慌张地给琴姐打过电话。原来,听到大家的议论后,她心里莫名不安,为了定心,她给自己找事做,把橱柜里外清理了一遍。这一清理,她在角落里看到一张购物小票,上面清晰写着猫罐头一个、老鼠药一盒(郭晓梅并不养猫),落款日期正是2018年6月,费雅晴搬进来不久的日子。琴姐安抚说:“不过两只畜生罢了,不要放在心上。咱们做保姆的,哪可能找到十全十美的主人家!”郭晓梅沉默半晌,说:“可能是我想多了。”

  这以后,郭晓梅的状态好了几天,她告诉琴姐,费雅晴家收拾起来较为轻松,但客厅那些瓶瓶罐罐是雷区,稍有不慎,瓶中流出的液体很灼手。费雅晴多数时间歇在卧室中,视郭晓梅如空气。

  琴姐劝郭晓梅多做事、少说话,郭晓梅点头,她说,自己活泼、乐观,应该能适应这新环境。

  但没过几天,郭晓梅趁买菜的工夫找到琴姐,她表示,一切都诡异极了——

  有时,费雅晴刚才还在家,转眼就没影了,可冷不丁的,她忽然出现在郭晓梅身后,问一句“打扫完没”,郭晓梅被吓了好几回。

  还有天半夜,她听到隐约的开门声,打开房门查看时,一道闪电袭来,照出一条瘦长的人影,她一颗心快提到了嗓子眼:“费姐?”对方没有丝毫反应。郭晓梅慌乱之下想开灯,那人影冲过来,对她說:“是我,刚回家,别开灯,太刺眼。你去睡吧。”

  费雅晴情绪阴晴不定,还神出鬼没,郭晓梅告诉琴姐,进了费雅晴家后,她莫名心慌,这样的工作度日如年。她尝试向公司提出辞职,可公司回应称,她这算违约,且违约金不菲。“要不,你找主人家谈谈,解解惑?”琴姐提议说,郭晓梅的眼睛瞬间亮了,她说,自己可以去找一个叫邵康的男人帮忙。

  怜惜之情错付人,嫉恨之火被引燃

  邵康时年45岁,是费雅晴的男友,在南通经营一处家纺店。每次去费家时,都是郭晓梅开门,他都会说声“谢谢”,有时,他也会跟她闲聊几句。

  9月2日傍晚,邵康在费家用完晚餐后准备离去,郭晓梅以下楼扔垃圾为名,跟出了门。邵康关切地问:“还习惯吗?怎么很累的样子?”郭晓梅把这些天的糟心事一股脑儿吐露出来,她对邵康说:“我说不上哪里不对劲,但就是心里慌。”邵康严肃地回应:“小郭,你说话夸张了些吧,雅晴性格是孤僻,但是个可怜人。”邵康说起了女友的情况:

  1969年出生的费雅晴是上海人,她父母是再婚重组家庭,因和兄姐有隔阂,她从小性格较内向。20世纪90年代初,大学毕业的她进入上海一家著名外企做高级工程师,工作出色,并和同事林涛结合。

  为了让林涛全身心投入事业,费雅晴生了孩子后,做了全职太太。林涛事业有成后,出轨公司年轻貌美的前台小姑娘。绝望中的费雅晴想逆袭,求职却处处碰壁。2年多前,她和丈夫离婚,分得房产和不少存款。她四处漂流,寄情山水,直到与他相恋,才在南通市安定下来。

  “小郭,这些是雅晴的隐私,本不该跟外人说。可我要顾店,还要照顾和前妻的孩子,不能长时间陪她,我希望你能体谅她。”邵康语重心长。郭晓梅当即表态:“您放心,邵先生,我会好好照顾她,这就是道坎,只要她跨过去就没事了。”

  案发后,据琴姐回忆,当时,郭晓梅对费雅晴从原先的恐惧一下子变成了怜惜。她虽没有告诉琴姐具体原因,却表示要用自己的乐观开朗去感染费雅晴。琴姐直觉不妥,劝她不要过度参与雇主的生活,郭晓梅嘴上答应,但是看得出来,她并没有听进去。邵康也提到,和自己谈话后,郭晓梅变得十分积极,她拉开窗帘驱走阴暗,想方设法和费雅晴找话题聊天,为缓解气氛,她边干活边哼歌。

  9月5日傍晚,邵康来家中吃饭。饭后,郭晓梅收拾碗筷时又哼起了歌,邵康也跟着附和了几句。不知道为什么,费雅晴突然起身回了卧房。

  第二天中午,邵康过来吃中饭。饭后,郭晓梅偷偷跟出来向他诉苦。原来,早上9点多,她买菜回来时,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,费雅晴转过身来,她手握菜刀,鲜血沿着刀尖滴落到地上。毫无防备的郭晓梅吓得尖叫,一脸阴郁的费雅晴呵斥:“没见过杀鸡吗?剩下的你来处理吧!”

  被肢解得七零八落的鸡令人触目惊心,内脏满地都是,郭晓梅一阵作呕,她从没见过谁这么杀鸡的,简直像是在泄愤。费雅晴又忽然走出来吩咐她熬鸡汤,中午邵康要来吃饭。

  邵康觉得郭晓梅过于紧张了:“雅晴家里多年来都有保姆伺候,杀不好鸡,很自然嘛!”郭晓梅低下头,小声表态,以后不会胡乱猜测。

  9月9日,郭晓梅在阳台上晾衣服时,唱着周杰伦的《半岛铁盒》,邵康也喜欢这首歌,两人合了起来,费雅晴再次脸色阴沉,回了主卧。邵康追了进去,以为女友有什么烦心事:“别那么容易不开心呀,你看,小郭比你条件差多了,可她多开朗啊!”他根本没想到,自己这句不经意的话触碰到费雅晴的痛处。

  据案发后,清醒期间的费雅晴交代,前夫林涛为了个一无是处的前台妹子跟她离婚,如今,邵康竟将她与一个保姆做比较,她气得浑身发抖,提出分手。邵康觉得她不可理喻,拂袖离去。

  但,郭晓梅不知自己是两人吵架的导火索,看到邵康甩门而去,试图安慰费雅晴,可盛怒之下的她将郭晓梅推倒在地,拿上车钥匙就出了家门。费雅晴边哭边猛踩油门,竟将车开进了南郊一处农田里,还是邵康接到交警通知,才将她护送回家。

  据邵康事后回忆,当时,交警提醒他关注女友的精神问题,他却以为女友只是在和自己斗气,还再三叮嘱郭晓梅好好开导他女友。不料,这一疏忽,竟让郭晓梅付出了生命的代价!

  绝命雇主纵火:保姆之殇谁之过

  第二天,郭晓梅进主卧打扫,费雅晴正盯着儿子的照片发呆。自从费雅晴离婚后,儿子跟谁都不愿亲近了,她为此无数次心碎,难过时,她会反复看儿子的照片。郭晓梅上前赞美道:“姐,你儿子长得好帅。”

  郭晓梅的话多了起来,絮叨着自己的儿子如何可爱、一家三口如何相亲相爱。费雅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联想到昨天的事,她更是又嫉又恨,觉得郭晓梅是在取笑她的不幸。

  郭晓梅去卫生间的工夫,鬼使神差的费雅晴拎起油桶,猛地向她泼汽油。郭晓梅被泼得打滑站不住脚,来不及反抗,费雅晴就点燃了打火机。

  火苗遇到汽油,一下子就把郭晓梅整个人都吞噬了,郭晓梅连滚带爬冲出家门呼救,而费雅晴竟淡定地尾随着她,一路拍手叫好……

  郭晓梅全身皮肤,除下腹部和双足底约7%为正常皮肤外,其余均为灼伤创面,送医3天后,经抢救无效死亡。死前,她指认凶手并简述了事情经过。

  悲剧发生后,郭晓梅的家人几乎崩溃。他们怎么也想不到,这么一个乐观、勤劳的女子去别人家做保姆,却惨死在外。

  案发后,费家人也非常痛心、自责。原来,2016年,费雅晴“被离婚”后,一度精神崩溃,为让她尽快振作起来,长姐费雅婷出钱送她出去旅游散心。费雅晴一路从桂林到了敦煌,可无论是甲天下的山水,还是浩瀚的沙漠,在她眼中犹如太虚幻境,她仿佛悬浮在空中,山水并没有让她情绪好转。

  2018年4月,眼见妹妹流浪得越来越远,费雅婷十分担心,催她回上海。然而,临近上海,费雅晴又改了主意,飞去了黄山。在黄山上,有个游客的儿子十分调皮,沿路吵闹,费雅晴越来越恼火,竟将随身携带的保温壶里的茶水泼向那男孩。幸好,孩子只是轻微烫伤,受惊过度。为此,费雅晴的二哥连夜赶到黄山处理,后经警察调解,费雅晴赔付了3200元才了结此事。

  当时,办案民警认为,费雅晴的精神不太正常,建议将她送医。二哥带她回上海后,跟家人商量时,却遭到强烈反对,年迈的母亲说什么也无法接受别人质疑她最聪明乖巧的小女儿是“神经病”,其他的哥嫂、姐姐们也觉得没有这个必要。

  “疗愈情伤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入下一段感情。”费雅婷提议给小妹找个对象,大家纷纷赞成。邵康就这样走进了费雅晴的生活,他比费雅晴大两岁,同是离异之人,十分理解她的痛楚。

  然而,在费雅晴看来,邵康要学历没学历,要长相没长相,跟前夫林涛相比差得太远。她本不愿意低就,可是禁不住家人的轮番轰炸,最后还是同意了。

  5月,她在家人的陪伴下,在南通市田园风光小区买了套商品房,她表示,自己虽和邵康相恋,但需要自己的时间和空间。邵康很尊重女友的做法。其实,据知情人透露,因为对邵康并不满意,费雅晴的心情更抑郁了,她的行动越来越诡异、令人费解。

  发现妹妹把家里弄得很凌乱,费雅婷很担忧,她认为,找个保姆能很好地打理妹妹的生活,因此,她联系了家政公司。出于保护小妹的隐私等考虑,她没有跟郭晓梅说明相关情况。

  想到费雅晴生活中有男友相伴,还有保姆照顾,费家人放松不少,然而,就在他们满心期待着费雅晴能够重燃对生活的激情时,费雅晴却彻底失控……

  经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,费雅晴患有精神分裂症。案发时,她处于发病期,无刑事责任能力。2019年12月,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决定对其予以强制医疗。费家人向郭晓梅的家人赔偿了52万元,而郭家人仍深陷痛苦无法自拔。

  (因涉及隐私,文中人物均为化名。)

  [编后]自“杭州保姆案”等一系列案件开始,社会大众纷纷惊觉,不知来路的保姆们令人担忧,而家政市场也开始规范,严核保姆身份。但保姆进入千家万户,同样面临着不确定性,雇主家庭情况如何?究竟是否潜伏危险?作为弱势群体的她们根本不清楚,甚至,无从选择。保姆群体的安全問题,亟须整个社会的重视,本案有很强的警示意义。

  编辑/余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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