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林

吃字

作者:郭华悦 来源:意林 202019期 时间:2020-11-17

老家的方言里,把读书叫“吃字”。一個“吃”字,既简单又生动,把读书这事儿,形容得如柴米油盐一般,妥帖入味。吃有百态,书有百味,吃与读,很多地方都是相通的。就像年轻时...

  老家的方言里,把读书叫“吃字”。

  一個“吃”字,既简单又生动,把读书这事儿,形容得如柴米油盐一般,妥帖入味。吃有百态,书有百味,吃与读,很多地方都是相通的。

  就像年轻时,很多人在吃这件事上难免偏好浓烈之食。一日三餐,无肉不欢。这样的饮食,看似享受,但每次在饱食后,总觉得腹中饱胀,油腻不堪。刚才的大快朵颐,似乎一下子将人的食欲挥霍殆尽。

  在那个年纪读书何尝不是如此?情节上,喜欢光怪陆离、起起伏伏的,就算以感情为题材,也得有撕心裂肺的分分合合,才能吸引目光。一本书读下来,固然痛快,但也难免心生腻味。

  当一个人上了年纪后,不管是吃,还是读书,都发生了变化。

  在食物上,不再偏好浓烈,而是向往清淡。健康的考虑是一方面,但更主要的还是人的味蕾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。一碗小粥,几碟素菜,胜却佳肴无数。一顿饭下来,腹中清爽,人亦如此。

  在读书上,也是去油腻,喜朴实。那些咋咋呼呼的文字,看似热闹,却往往经不起品味。人在有了一定阅历后,更喜欢静静捧着一本书,泡一壶茶,品尝字里行间平淡悠长的味道。这样的文字,养身亦养心。

  食与读,原来很多时候是相似的。

  一种食物,能吸引人的,不是浓烈,是在放下碗筷后,味蕾上犹有余味的悠长。太浓烈的食物,难免令人饱胀,让人将对于食物的热情一下子挥霍殆尽。放下碗筷后,摸着鼓胀的腹部,心中满是烦腻。

  一本书,能吸引人的,也是这样的余韵。字里行间的浓烈,让人在获得短暂的痛快后,继而心生的是对眼前这本书的饱腻。而朴实平淡的文字,更像是一碟余味悠长的菜肴。合上书,脑中清爽,似有余地,但余味不绝,令人流连。

  于是,就有了“吃字”的说法。字如食,贵在慢品,方得真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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