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纪事

“范进他妈”的病灶?

作者:金陌 来源:北京纪事 202009期 时间:2020-10-18

范进他妈漫画自从有了娃,开始关注育儿,我发现,有那么一类书一直卖得不错——《放养的女孩上哈佛》《哈佛女孩刘亦婷》《培养女儿上北大:一个普通家庭的教子经验》《50个教...

  范进他妈漫画

  自从有了娃,开始关注育儿,我发现,有那么一类书一直卖得不错——《放养的女孩上哈佛》《哈佛女孩刘亦婷》《培养女儿上北大:一个普通家庭的教子经验》《50个教育法——我把三个儿子送入了斯坦福》《创造哈佛:一个全职妈妈20余年的教子手记》……这类书籍常常让我感到非常迷惑。看书评,很多读者说,深受启发。对于这一点,我毫不怀疑。但这些书的畅销,让我不能不思考一件事——当代人如何定义家庭教育是否成功?

功利教育?

  一本书的畅销一定是迎合了这个时代中人们的普世价值。花钱买书看的目的,是为了让自己学习。学习什么呢?毫无疑问,买这类书的人是想从书中学习到某种方法,并将这种方法用在自己的育儿行动上,达到培养自己的孩子上名校的目的。

  无疑,这种教育是一种功利教育,它的目标明确——让孩子上名校。我曾经很随意地问过一些学生,他们的年龄还都不到18岁,我问他们:家长对你们的希望是什么?90%的学生回答我:希望我出人头地。如教科书般的回答,令我不得不刮目相看。等我进一步问询,你觉得何为出人头地?答案更是统一得令人吃惊——考上985、211这样的大学。

  恕我愚钝,我竟不知考上重点大学就等于出人头地。那么考完大学以后呢?没考上的人生就是失败的人生?考上了的人生是不是就算实现了梦想。后面的人生呢?又或者说,也许领取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,就是有些人人生中唯一的巅峰了。

  于是,我又继续问,你们自己是怎么想呢?这一回,很多学生不说话了,竟有80%的孩子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。也是,如今的孩子從小在物质上什么也不缺,所缺的不过是自由——自由地选择学什么、干什么,因为一切自有家长安排。

  在京城为人父母者没有人不知道海淀学子的竞争有多激烈。如果你没拿过任何比赛的奖项,你都不好意思对外说你是海淀学子。为了能让孩子上海淀的学校,家长们拿出孟母三迁的精神,省吃俭用,花巨资购买海淀学区房。未来还很长,我不知道有没有人有兴趣,再过20年统计一下这些上了海淀学校的孩子20年后的状况。

  小孩天性多倾向于随心所欲地玩耍,家长虽不可能完全听之任之,但适当满足孩子们这小小的愿望,不行吗?我只想问一句话:你是想附身在自己家孩子身上,实现你自己人生的梦想吗?

终极目标?

  《范进中举》谁都看过,范进在得知中了举人那一刻喜极而疯,可笑吗?一点也不可笑。只怕范进如果生活在现在,他不会疯,喜极而疯的应该是范进他妈。你看,到了毕业季,有多少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学子父母们大办宴席,庆祝自己的孩子得以高中。有些小地方,甚至全县人都来共同庆祝。这面子真是大大的有,家长的快乐只怕更高过于儿女。当然,我这么说或许夸张了。

  对孩子来说,上大学不过就是人生旅途的开始,未来的道路还长得很。对父母来说,孩子上了大学,就完成了为人父母的绝大部分任务。从这个意义上来看,培养孩子上重点大学,还真是为人父母的终极目标。反正,今后儿女的道路大部分父母也无法进行干涉了。

  所以,这是一场父母间的角逐,是面子上的大比拼。赢之,乃到达顶峰,受其他父母“敬仰”;败之,则脸面无光,犹如突然低人一等。那么,请问,孩子在里面算什么?工具吗?不、不、不,真的,上了重点大学,孩子就会前途无量,我们父母哪会拿孩子做工具呢?

  图? 王北北

  小地方的人,视将儿女送到北上广的重点大学为目标,大城市的人则视世界名校为目标,从骨子里看,全都一样。不要过于迷信那些留学中介的话,上了国际名牌大学,你孩子的未来就高枕无忧了?

  任何一个时代,都没有能够未来可以高枕无忧的存在。

出人头地?

  出人头地,这四个字简直如同毒药。什么算是出人头地?我母亲雇用的保姆说她女儿就算出人头地。能走出西北小镇,毕业于北京某名牌大学,目前在国内某知名企业做一个小白领。我同学说她儿子算出人头地,毕业于美国常青藤名校,目前在世界500强企业里做一名员工。这就算出人头地了?用一句烂大街的话说吧——这格局实在太小了。

  如果培养的是一个身心健康、对社会有贡献的人,培养出的只是一个高学历的“废物”怎么办?不孝敬父母,难道就只是小概率吗?极端如马加爵、吴谢宇之类,更是社会的灾难。小概率放在数据面前不值得一提,放在个人身上,那就是100%的暗黑人生。

  秦桧还是我们如今用的最多的宋体字的创始人呢;蔡京本来可以与苏东坡、黄庭坚、米芾并称为北宋四大书法家呢;希特勒还曾是品学兼优的乖乖男呢……考个好分,上重点中学,上重点大学,真的可以重要到把它视作衡量教育成功与否的最重要标准吗?

  这个育儿理念生病了,病得不轻。在我看来,所谓人之所以为人,首先是要能堂堂正正地活在世上,当死亡来临的时候,他可以坚定地说:我这一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;所谓成就,是你做了多少有益于他人、世界的事情,而不是有才无德的蝇营狗苟;所谓人生,不过是在追求幸福的道路上,不坑人、不害人,正直做人的过程。

  我想,考入重点大学,在人生旅途中,此事不过尔尔。考上了固然可喜可贺,考不上,你的人生也依然精彩。要我说,考到哪里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的孩子他自己想做什么。给他们适当的自由,未来才有可能海阔天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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